2015年9月17日 星期四

無題

在一個百無聊賴的下午去了觀塘的手作市集逛逛。

一個個攤位如積木般分散在每個角落,形成了曲折蜿蜒小路,就像一個迷宮。
偶然遇到一位製作拼貼畫的哥哥:稍卷的額髮,穿著一件簡單的背心,手上印著「頹」一字。

一張張手掌般大的貼紙放在一個褐色的箱子裡面。每一張貼紙都是由不同的圖案合拼而成,有花,人臉,骷髏頭等,頗為詭異。

「放在箱子裡如尋寶一樣吧。這些貼紙都是我從去年十月開始製作的。」

我對他微微一笑,又繼續低頭「尋寶」。
在茶壺上種花的女人,剪下“一塊星空”的男孩,在心鎖上爬的女孩。看著這些造型獨特的貼紙,我問:
「其實每一個貼紙是不是都有不同的意思?」

他笑著說:
「部分是有的,其他都是我無聊時的作品。」

他從箱子中拿了一個貼紙​​​​出來,問我:
「你覺得它當中有什麼意思?」

我凝視著它:一根銀針穿過骷髏頭和人骨。
「當靈魂被撕裂後,要如何才可以把它們縫在一起,恢復原狀。」

他頓時哭笑不得。
「其實這是在我吃牛雜的時候想到的,把骷髏頭和人骨串在一起,變成了這個『人雜』。」

想到了良久前網上的"The curtains were blue."

他接著說:
「其實我有些朋友,他們看到我的作品,都會想到一些很深奧的意思,但很多作品都是我無聊中拼貼出來的。」

他又拿了一張「披著獅子皮的男孩」:
「我的一個朋友看到後,想到了感情挫敗,但其實這張貼紙是我在大熱天時擺攤檔時想到的,我和一個朋友打賭,如果他可以披著棉襖在草地上一個小時,我就給他五百元,當然最後這事算了,但就激發了我的概念。」

「一份作品給一百個人看,有一百個不同的解釋。每一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想法,通常都受到個人的經歷和情感所影響。」

「沒錯。」他說。 「所以很多時候我都在想,究竟要不要和他們說這些作品的意思並沒有他們想像中那麼深奧。」

「反而這樣可以有更多的空間給他們想像和發揮,如果每一個人對於你的作品都只有一個解釋,不免太沉悶單調了。」

他笑著說:「我的朋友聽了我的解釋後,都不免有點無奈。其實藝術就像一本書吧,這些collage都是我從網上無意找到一些圖片合併而成。只要細心去揭開,尋找,每個人都可以在書中找到自己喜歡和欣賞的事物。就如去年佔中一樣,其實那裏是一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地方,在場的藝術品除了追求真普選的概念,更顯露出香港人的創意。只可惜香港一直太注重金融業,大家都說要看藝術,到外國去吧,但他們都忽略和無視了身邊的創意和藝術。」

聽完他這番說話,不禁長嘆。
政府以上百億公幣發展西九文化藝術區,卻容不下街頭藝術。去年Space Invaders在港的作品被鏟走,不少人都感到可惜。 Space Invaders 的作品是論幾百萬,當然在我眼中藝術品是無價的,一份作品背後的創意和時間是金錢衡量不到的。
政府鏟走的是他們眼中的塗鴉,但在我眼中,他們鏟走的,是難得的創意和心機。

嘆,又如何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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